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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联合:从“天游”到“游人之樊”

发布日期:2019-03-10 17:40  新闻来源:  编辑:宣传部社科规划办

Study on Wang Chuanshan's Innovation of Zhuang Zi's Philosophy of Life

  邓联合(1969- ),男,江苏铜山人,山东大学易学与中国古代哲学研究中心暨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教授,博士,主要从事道家哲学研究,E-mail:denglianhe@163.com。山东 济南 250100

  原发信息:《上饶师范学院学报》第20182期

  内容提要:为纠正庄子处世之道的逃世主义弊害,王船山在《庄子解》中基于“浑天”的视域,特别拎出《庄子》书中“寓庸”和“随成”两个语词作为关键概念,通过赋予被庄子否弃的人伦物理以天然合理性,推衍出了一种于日用伦常中随在体认“浑天”“无游而不逍遥”的处世哲学。而在非常态的涉乱世之术方面,船山主张的“存诸己”所强调的是以心合天,内在地挺立自我生命本体,“存诸人”则是指个体在内养自心之虚和的前提下,既不以己意责求他人,更置外部境遇的吉凶祸福于度外,从而以坚贞的生命姿态傲然立于艰难之世。这种世自昏乱、我自宁定的“两行”,彰显了船山以道自守、孤绝无畏的儒家君子人格。

  王船山/庄子/儒家/处世之道

  标题注释: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12JJD720003);国家社科基金项目(11BZX041);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12&ZD109)。

 

  “浑天”视域中的“随成”“寓庸”

  《庄子解》是王船山晚年撰写的庄学专书。在这部重要著作中,船山试图以“浑天”为终极视域,着力消融庄儒之分歧,把“浑天”说涵摄的儒家成分纳入他所构建的庄学体系中,并将其视作庄子思想的本有之义,特别是在处世之道方面。

  “浑天”一词不见于《庄子》全书。但在船山看来,庄子之“所自悟,盖得之于浑天”,而庄之所以高于老而“自立一宗”[1]第十三册,473,关键正在于“浑天”。综合《庄子解》的相关论述,船山所谓“浑天”之要义如下:(1)“浑天之体”乃流动不息、充塞宇宙、无所不在的“浑沦一气”,万物皆为其所化;(2)“浑沦一气”原是无形之虚,化而为物则为有形之实,物灭又复归于“浑沦一气”而为虚,如此循环不已;(3)“浑天”兼涵形下之物和形上之道,或者说“浑天”、物、道三者,一也;(4)就空间言,“浑天”至大无外、至小无内,万物皆在其中;(5)就时间言,“浑天”无始无终、永恒无端,万变不出其外;(6)“浑天”本无时间和空间上的截然界分,任何界分都是人为的,即容成氏所谓“除日无岁,无内无外”[1]第十三册,473。在不同语境下,船山又多次从不同角度,套用《庄子》原文的其他语词指称作为庄子全部思想之灵根的“浑天”,例如“环中”“天均”“一”“天”,或“寥天”“皡天”“宇宙”“大壑”等。

  船山提出“浑天”说之目的,意在从根本上化解庄子与儒家的思想分歧:天人殊途。按他的说法,“《庄子》一书,止是一‘天’字。……不体天于心以认之,而以天道为真知,正是异端窠臼。”[1]第十二册,642在现实生活中,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2]的异端性在于,其学必堕入弃绝天下、“逃之空虚”[1]第十三册,496的出世主义。为消除这一根本偏失,船山在《庄子解》中基于“浑天”的视域,别具手眼地拎出《庄子》书中“寓庸”和“随成”两个语词作为关键概念,进而提出了“以‘随成’为师天之大用,而‘寓庸’以‘逍遥’”[1]第十三册,395的思想主张,从而使庄子之学获得了在世实践的理论品格。

  “寓庸”,《庄子》原文作“寓诸庸”,全书仅《齐物论》篇出现两次:(1)“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因是已。”①[1]第十三册,104-105(2)“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1]第十三册,108“随成”仅见于《则阳》篇“冉相氏得其环中”一段:“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阖尝舍之!……汤得其司御,门尹登恒为之傅之,从师而不囿,得其随成。……容成氏曰:‘除日无岁,无内无外。’”[1]第十三册,393-394后人对“寓庸”和“随成”的涵义解释颇不一致。笔者认为,暂且不论二者于《庄子》原文中之本义为何,仅就出现频次来看,它们在庄子哲学中应不是非常重要的思想概念,甚至它们究竟能否算得上严格意义上的思想“概念”也仍有可讨论之处。但船山对“寓庸”和“随成”却高度重视。这表现为在《庄子解》中他不仅多次提及二者——二者各出现十余次,而且在分别赋予它们以具体明晰的思想内涵的基础上,对其所彰显的精神旨趣、其于庄子哲学的理论意义都作了深入系统的推衍。可以说,正是由于船山的诠释和阐发,“寓庸”和“随成”才得以成为“庄子哲学”不可或缺的两个关键性的“概念”。

  先来看他对“随成”的诠释。《庄子解·则阳》篇:

  浑天之体:天半出地上,半入地下,地与万物在于其中,随天化之至而成。……上者非清,下者非浊,物化其中,自日月、星辰、风霆、雨露,与土石、山陵、原隰、江河、草木、人兽,随运而成,有者非实,无者非虚。[1]第十三册,395

  随成者,随物而成。道无定,故无实。无实者,无根也。无根者,即以无根为根,合宇宙而皆在。……除一姓无十姓,除一家无百家,除十姓百家无天下,除天下无天。合之则浑乎一天,散之则十姓百家之不一。[1]第十三册,402

  概言之,“随成”是指“随天化之至而成”“随运而成”“随物而成”。分开说,从下往上看,万物都是“浑天”随在化生的结果,故万物即“浑天”;从上往下看,“浑天”又在万物中随在落实自身,故“浑天”即万物。结合船山对庄子之道的看法,由于“浑天”随在生成而落实自身为万物,故万物皆为道,或道在万物,如《庄子解·知北游》篇所云:“道惟无在,故可随在而在,无在无不在。”[1]第十三册,341

  再看船山对“寓庸”的诠释:

  日在天之中,而为天所寓之庸耳。[1]第十三册,112

  万化而未始有极者也。……天地、日星、山川、神人,皆所寓之庸,自为本根。[1]第十三册,166

  且道惟无体,故寓庸而不适于是非。[1]第十三册,417

  盖以为寓,则无言而非寓也;以为非寓,则寓固非寓也。堇也,桔梗也,鸡痈也,豕零也,皆时为帝者也;蝼蚁也,稊稗也,瓦甓也,屎溺也,皆道之所在也;非寓也。曰道,曰德,曰性,曰心,曰神,曰天,可名言者皆寓也。[1]第十三册,418

  要言之,万物皆为“浑天”之当下所寓所在,道亦在其中。不难看出,“随成”和“寓庸”实为二而一的两个概念,其所凸显的都是“浑天”和万物万事的体用分殊关系,故《庄子解·外物》篇将二者并举曰:“每犹庸也,随也。‘以每成功’,寓庸而随成也。”[1]第十三册,410

  以万物为“浑天”之“随运而成”“所寓之庸”,实质上是从终极本体的角度肯定了万物存在的合理性。正是基于这一点,船山不仅以日月、山川、蝼蚁、稊稗等自然之物为“浑天”之所寓所在,其于《庄子解·天下》篇更认为人文之物同样有其存在的天然合理性:

  下至名、法、操、稽、农、桑、畜、牧之教,无不有天存焉。[1]第十三册,465

  这句话和前引《庄子解·则阳》篇所说的“除天下无天”,皆已明显偏离了庄子的思想逻辑和价值边界。因为庄子固然主张道“无所不在”,但在他那里,“天”与“人”却是对立的,而名法操稽之教皆应归结为“人”,它们都属于沈浊的“天下”世界②,其存在并不具有天然的合理性,故庄子贬之为“尘垢”。而船山的“寓庸”“随成”之说却以“浑天”这一无所不包的最高概念拢括“天下”和“人”,把“天下”和“人”一并视为“天”之所涵(“除天下无天”),或“天”之落实(“无不有天存焉”)。《庄子解·大宗师》篇把这层意思说得更明白:

  夫天,天也,人亦天也。“劳神明为一”者,见天而不见人之一天……天不与人为耦……[1]第十三册,163

  这段话在强调“人亦天”的同时,转而暗中批评庄子由于未能将“人”包括进来,因此其所谓“天”只是与“人”对耦的不完整之“天”(“见天而不见人”)。相较于庄子,船山的看法可谓“天人无二”或“天人一体”,其思想实质是要取消庄子本旨中“天”与“人”的对立关系,既把“人”向上升而为“天”,又把“天”向下落而为“人”,其结果是把已被庄子否弃的人伦物理在“浑天”的视域中以“天”之所化所寓的名义重新确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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