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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华:柏拉图的“一”和“多”

发布日期:2019-03-10 17:40  新闻来源:  编辑:宣传部社科规划办

On Plato's One and Many

  朱清华,女,山东阳信人,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副教授,哲学博士。北京 100089

  原发信息:《首都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0184期

  内容提要:文章尝试解释在柏拉图多个文本中出现的令人困惑的“一是多”论题。通过对柏拉图几个重要文本的分析,表明这个问题跟柏拉图理念论中的两个重要问题有莫大的关联:(一)理念与个别事物的关系问题;(二)理念自身的建构问题。在《斐多》《理想国》等所谓柏拉图“中期对话”中,理念论被提出来用以解释存在和宇宙万有问题,但柏拉图在这里并没有考虑理念论自身可能引发的以上两个严重问题。在《巴门尼德》中,第一部分将问题(一)作为难题提出,但并未得到明确的解决。这个问题搁置的同时,倒是对问题(二)的解决提供了思路。理念自身以类似后来所说“通种”方式结合,“一是多”是其宗旨。在《斐利布》中不但涉及了问题(二),并用“划分法”达到“一是多”,而且对问题(一)有了更根本的解决方式。文章论述了柏拉图的“一是多”的多重意义,最后表明:在“一是多”之下,柏拉图的“一”仍具有其特别的超越性。

  This thesis is trying to explain the issue of "one is many",which appeared in several texts of Plato,but he has never expounded thematically.This issue has intimate relationship with two important problems of Plato's theory of idea:(1)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deas and individuals,(2)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ideas.In Phaedo and Republic,ideas were proposed to interpret the problems of being and the existence of individuals,but there was no resolution to these two problems which might arise.In my view,in part one of Parmenides,the first problem was developed but not clearly sorted out.In shelving the first problem,part two of Parmenides provides clue for the second problem.The ideas communicate to each other in the principle of "one is many".In Philebus,not only the second problem was referred to by "division" to reach "one is many",but there is a more basic resolution to the first problem.The thesis explored the multiple meaning of the "one is many" and indicated that under the principle of "one is many",the "one" of Plato still has special transcendence.

  一/多/尺度/超越  one/many/measurement/transcendental

 

  在柏拉图的文本中,“一”的用法很多,比如,作为单位(unit)的一,理念一,本原一。一个事物可以分成不同的部分,总体是一,这是第一个意义上的“一”。诸多具体事物分有一个理念,而理念自身是一,这是第二个意义上的“一”。作为理念和存在的本原的“一”是第三个意义上的“一”。这些“一”都和“多”紧密联系着。在多处文本中,柏拉图提到了他的“一是多”命题,但并没有对这个如此重要而又令人困惑的论题提供非常明确的统一阐述。我们发现,这个问题跟柏拉图各个时期重要作品中的理念问题一直纠缠在一起。理念是柏拉图试图解决存在问题的重要设定,但是理念自身又似乎面临着难以解决的困难,如理念和可感事物的关系问题,理念和理念如何相互结合的问题,等等。柏拉图提出的“一是多”是他解决这些问题的线索。作为和“多”对立的“一”,柏拉图试图廓清其本质意义,而排除掉那些非本质的、“不值得”讨论的用法,也就是智者和修辞学家用作言辞争胜的诡辩的工具的那种用法。柏拉图摒除了这种用法,而探求其真理。

  一、“一”的多义性

  (一)《理想国》中的三种“一”

  在《理想国》中,柏拉图明确提到两种“一”:(1)单位一,也可以说是数量上的一;(2)理念一。但还有一种虽未被柏拉图明确说成一,而被后世经常看作“一”的善的理念。

  关于单位数量一,如同数学在他的知识体系中的地位一样,是作为一种入门性的或者说准备性的对象被柏拉图论及的。我们的感觉所涉及的对象总是既是一又是二。比如,软、硬等触觉,“对硬的感觉必定也关系着软,它报告给灵魂,它感知到的同一个事物既硬又软。”(Republic,524a)①于是,“灵魂会对感觉所指示出的‘硬’陷入困惑,因为这个感觉说这同一个东西也是软的。”(Republic,524a)其他感觉也是一样。如和视觉相关的大和小,也令灵魂感到困惑。灵魂不能确定一个东西到底是大还是小,因为“大”不能单独被知觉,而总是和“小”相关联。在这些情况下,灵魂不能确定所面对的事物是一个还是两个。于是,在困惑中灵魂产生了这样的问题,“什么是大和小?( )”(Republic,524C)。这个问题所针对的不是某个个别对象的大或者小,而是在问大和小自身。进一步而言,它实际上是在问:怎样确定事物的本质,从而保证事物的自我同一性(identity)。柏拉图提出,一和数字都是属于引起灵魂混乱的那类事物。因为一个单一的东西,同时又可以看作无穷多(Republic,525A)。因此,需要“唤起推理和理性思维( ,calculation and intellect),首先确定报告给它的东西是一个还是两个。”(Republic,524b)将一和多区别开,一个东西就是一个东西,不同的东西要进行区分,并导向“一是什么”,即确定“一”的本质( )和“是”( )。

  在《理想国》中,柏拉图确定诸如“大”和“小”的本质的方式是,假定它们各自都有理念。一切“大的”事物乃来自其相应的理念“大”。柏拉图将理念作为“一”,而分有理念的事物是“多”。以一摄多。他说,正义、美自身的这些理念自身是一( ),总是保持自我同一( )(Republic,479A)。而有许多正义的事物、美的事物、它们总是在发生变化(Phaedo,79D)。事物能够存在的原因,乃在于分有相应的本质( )(Phaedo,101C)。②一个事物是这个事物,在于它的理念。即,事物之“一”本质上乃是理念之“一”。理念是事物自我同一性的保证,所以理念被强调的特征是不变动,相反者不能互相转化。

  除了“大”、“正义”等的理念,《理想国》中还提出作为诸理念的本原的“善的理念”。柏拉图自己并没有明确地称善是一,亚里士多德曾提到善是一的观点,但没有明确指出这是柏拉图的观点(Met,1091b13)。只有亚里士多德的学生记载,亚里士多德转述的柏拉图《论善》将善等同于一。一些学者倾向于认为柏拉图已经将善的理念等同于一了。③如果善的理念是一,那么它就是一切的本原,并首先作为理念的来源。一切其他理念都从它而来,因它而被认识。这个“一”就是包揽万有的统一性。不过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并没有对它过多展开。

  在《理想国》、《斐多》等中期对话中,“一和多”问题首要关注的是确立事物的存在和本质,设定理念(“一”)是可感事物(“多”)的根据。数量的“一”和“多”之间的关系只是作为导向理念“一”的入门。而其他理念同善的理念之间“多”和“一”的关系,仅仅以比喻的方式被展示,诸理念以及个别存在物如何在“善”的统率下有序统一,并未真正论述。理念具有严格的自我同一性,对理念而言,相反者不能容纳相反者(Phaedo,105A)。就是说,理念自身不能变成和它相反的东西。大自身不能变成小,小自身也不能变成大。事物分有大的理念就是大的,分有小的理念就是小的。在《理想国》中,多个个别事物如何分有一个理念,以及一个具体事物分有的诸个理念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的问题,不是要考虑的主题。④但是,这个时期的对话已经蕴含了理念论中所包含的两个问题:其一是个别事物对理念的分有问题,即理念的一如何普润个别事物的多,而自身仍能保持为一?其二是理念自身的建构问题。一个事物分有多个理念,一个理念可以划分不同层次,怎样解决理念自身既是一也是多的问题?他在《理想国》中的目的是要高屋建瓴地构造起他的理念论整体架构,但没有同时指出这些困难。正如W.D.Ross、R.Kraut等所言,柏拉图在《理想国》这个时期很少关注诸理念的结构问题,虽然他强调善的理念是所有理念存在和被认识的中心。⑤而随着柏拉图思想的展开,⑥对这些问题的讨论势必会被提上日程。

  (二)《巴门尼德》和《斐利布》中的“一是多”问题

  在《巴门尼德》中,柏拉图将一和多的关系作为核心问题来讨论。针对巴门尼德提出的“一切是一”或者“万有是一”( )(Parmenides,128B),小苏格拉底提出了“一是多”的问题。他提出了几种“一是多”(Parmenides,129B ff.)。可以分为以下三种:

  1’ 单位数字一,一个事物作为一个整体(a whole)。如共七个人,苏格拉底是其中一个。和这个一相对的“多”是多个部分。作为一个整体的苏格拉底,左边和右边不同,上面和下面不同,前面和后面不同。所以,他又是多。这种意义上的“一是多”其实是指,一个具体事物既是一个整体又是多个部分。小苏格拉底说这没有什么让人惊异的( )。显然这并不是柏拉图要讨论的那个问题。

  2’ 对“一”和“多”的理念之分有。事物分有一就是一,分有多,就是多。同时分有一和多,它就既是一又是多(Parmenides,129B)。小苏格拉底说,这也没有什么让人惊异的。柏拉图在这个意义上所谈的一、多关系,仍然是关于可感事物的。可感事物通过对理念的分有而可以既是一又是多。但本篇对话的主旨并非可感事物,而是理念自身。理念自身的一、多关系是让他感到惊异的,这是他希望得到解决的第三种意义上的“一是多”问题:

  3’ 一自身是多,多自身是一。不是事物,而是一个理念自身又是它的相反者。诸如相似自身变为不相似,静自身也是动。这些相反的理念在自身内结合和分离( )(Parmenides,129E)。

  可以看出,《巴门尼德》中对一和多关系的描述比起《理想国》更加系统、也更加深入了。《理想国》中所关注的可感事物的“多”和理念的“一”之间的关系已经被看作没有什么令人感到奇怪的了。⑦柏拉图表明,在这里最终的目的不是讨论关系到可感事物的一和多,而只讨论作为理念的一和多,以及它们的关系。在这里,柏拉图提出一个理念同时又是它的相反者,论述相反理念的结合和分离。其问题域显然跟《理想国》有别,事实上,他在这里将理念论所包含的诸问题展示出来并寻求解决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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