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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齐:哲学话语与思想重构

发布日期:2019-03-26 08:50  新闻来源:  编辑:宣传部社科规划办

Philosophical Discourse and Idealistic Reconstruction:Based on Kierkegaard’s Influence on Heidegger

 

  王齐,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

  原发信息:《哲学动态》第20186期

  内容提要:海德格尔在其1929年的弗莱堡大学教授就职演说《什么是形而上学》中,对西方哲学—形而上学传统进行了批判和清理,讨论了“无聊”“无”“忧惧”“整体”等概念,而我们在克尔凯郭尔著作中不难找到平行对应的内容——虽然海德格尔对其所受克尔凯郭尔影响的承认远逊于这种文本的对应。这一事实虽然遭到克尔凯郭尔研究界的诟病,但它在很大程度上印证了海德格尔的观点,即“伟大的思想家都思考着相同的东西”。这个“相同的东西”就是哲学家在不同的时代背景和哲学问题之下,以相同或近似的概念和不同的哲学话语所进行的思想重构。这样一来,写作方式就具有至关重大的意义。与之相应,我们的阅读方式也应与写作方式相一致,以避免错失哲学家在特定哲学叙事方式中所欲传达的信息。

  海德格尔/克尔凯郭尔/无聊/忧惧/整体

 

 

  “影响的焦虑”问题在哲学领域是否存在?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①在国际克尔凯郭尔研究界,克尔凯郭尔对早期海德格尔的影响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很多西方学者做了大量细致的文本分析工作。②虽然海德格尔本人在1923年的自述中曾提到“克尔凯郭尔给予我冲动,胡塞尔给予我眼睛”③,但他只在《存在与时间》的三则脚注中直接谈及克尔凯郭尔,之后似乎连这种脚注方式的评论都逐渐消失了。海德格尔对克尔凯郭尔的有意“淡化”和“错误评述”一直为克尔凯郭尔研究界所诟病,认为海德格尔总是尽可能地掩盖他所受到的克尔凯郭尔的影响,却对后者的错误紧抓不放。笔者在阅读海德格尔1929年的弗莱堡大学教授就职演说《什么是形而上学》时,就清楚地发现了海德格尔哲学话语中克尔凯郭尔思想的痕迹,不过笔者论证的出发点不是为海德格尔对克尔凯郭尔的创造性“借鉴”再添一例,而是想由此说明,“影响的焦虑”在哲学领域同样存在。哲学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从不同的思想背景出发,以不同话语对“相同的东西”所进行的思想重构。

  海德格尔宣称自己的哲学是与西方形而上学传统的决裂,但他同样站在“巨人的肩膀”上。1929年7月24日,海德格尔在弗莱堡大学发表了题为《什么是形而上学》的教授就职演讲,对哲学史上哲学—形而上学的传统自我认识和定位发起挑战。面对西方现代性所开显的“科学”的强大攻势及对科学思维的狂热迷恋情绪,海德格尔希望重新界定“形而上学(metaphysics)”这个古老概念,并论证其在当代的合法性和必要性。这个工作在紧随其后的《形而上学的基本概念》(1929-1930)课程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展开和充实。

  在《什么是形而上学》中,海德格尔首先对西方现代以来以数学为“严格的”和“精确的”科学典范的做法提出了质疑,认为数学的特点是“精确”,但“精确”不一定与“严格”相关。海德格尔指出,科学自19世纪以来的大获全胜迫使一切人文学科以科学为标准,但这个定位是错误的,因为是“人在追求科学”,科学思维的模式是人自己建立的,但人反过来又拿自己思想活动的产品来衡量和约束人文学科,这个路径是有问题的。海德格尔不仅认为科学永远无法成为哲学—形而上学的标准,他还提出了一个反向的目标,即“只有当科学建立在形而上学的基础上之时,科学才能在其根本任务上有所推进,这个任务不是对零碎的知识进行积累和分类,而是以一种崭新的方式揭示自然和历史中整个的真理领域”④。再进一步看,科学之所以无法担当奠基哲学的重任,是因为科学对“无(the nothing)”这一概念领域的忽视。科学视“无”为“空”,从而将之否定,但“无”是一个“被认可的”“被给定的”现象,科学对“无”的否弃恰恰为哲学—形而上学留下了探问对象,其最终指向是作为“整体(the whole)”的“存在”。

  从海德格尔的哲学叙事中,我们看到他否定了西方现代以来使哲学—形而上学科学化的全部努力。在哲学史上,斯宾诺莎用几何学证明的方法确立《伦理学》诸原则;康德在清理旧的形而上学方法的前提下,试图借鉴数学和物理学方法,从方法论角度改造哲学—形而上学,使之走上一条“科学的康庄大道”;类似的尝试还有很多。这条路径在海德格尔看来是无意义的。他认为,哲学—形而上学应当面对的是“存在”在人的身上所唤醒和激起的“惊讶”;而人与“存在”的关联必须借助“无”;通过对“无”的体悟,人才能感受到“整体”的“存在”。⑤正是在海德格尔对“无”和“整体”概念的引入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克尔凯郭尔的影子,两者的差异则体现在哲学思考的背景和构建哲学叙事的概念上。

  克尔凯郭尔的哲学承接思辨哲学,其哲学批判的矛头直指黑格尔和黑格尔主义哲学。正因为如此,他在概念使用方面未能完全摆脱思辨哲学的影响。与海德格尔所强调的“整体”概念不同,克尔凯郭尔强调的是关于“体系”的思想。在《最后的、非科学性的附言》当中,他假借作者克利马克斯之名提出了两个命题,即“一个逻辑的体系是可以得出的”,“一个生存的体系却不能得出”。⑥要理解这对命题,必须对克尔凯郭尔的两个基本概念加以辨析。首先是“生存”概念,它对应于克尔凯郭尔著作中并未明确加以区分、且经常交替使用的概念“ ”和“Existents”,前者具有丹麦语源,后者则来自拉丁语。两者在丹麦语中都指示着“活着(det at leve)”和“活着的方式(maade at leve paa)”。“生存”概念的频繁出现使得克尔凯郭尔从一开始即走上使哲学成为“非科学的(uvidenskabelig)”道路,他关注的重心是人的生存状态及生存方式。正是在这个问题上,海德格尔批评克尔凯郭尔只是在“生存状态上(existentiell)”而非“存在论意义上(ontological)”透彻思考和把握了“生存问题”。⑦假设克尔凯郭尔能够听到这个批评,他一定会将之拒斥为一个“德国哲学教授”的“合理”质疑,同时也会以其惯有的反讽态度表示他的不屑,因为克尔凯郭尔从未想过自己将在哲学理论上有所建树,他的哲学实践只是要实现他年轻时即已立下的理想——“寻找我能够为之生、为之死的观念”。⑧另一个需要说明的概念是“体系”。克尔凯郭尔完全接受了黑格尔的观点“体系是一个圆圈”,他指出体系具有“终结性(Afsluttetheden)”,它从原点出发,最终要返回原点。问题是,如果哲学不以“存在”为对象,而是指向人的“生存”及“活着的方式”,那么,“生存”就不可能是黑格尔意义上的从起点出发、再返回起点的“体系”,“生存”将具有无可辩驳的片断性;对生存问题的解决也不能依靠哲学“反思”,而只能依靠在“瞬间—当下”作出的决断。假名作者克利马克斯甚至直接采用了黑格尔的术语来表达上述观点。他说:“抽象地看,体系和生存不能在一起被思考,因为为了思考生存,体系的思想必须将之当作已经扬弃的东西,而不是在场的东西。”⑨克尔凯郭尔在假名著作中反复讨论婚姻问题,也是想结合个人经历说明,再深刻的反思也解决不了生存向人提出的问题,更替代不了个体必须在“瞬间”作出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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