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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研究中需要重视的问题

发布日期:2018-12-06 09:07  新闻来源:  编辑:宣传部社科规划办

Some Important Issues in Analytical Marxist Studies

 

  冯颜利,1963年生,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北京 100732

  原发信息:《国外社会科学》第20183期

  内容提要: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是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中的一个重要流派,其鲜明特征就是运用分析哲学的方法对马克思主义进行“重构”和“重建”。分析的马克思主义在利用分析哲学的方法时,通过概念界定、澄清,重新理解与把握,明确概念的清晰性、精准性,试图重构马克思主义,有的试图运用功能分析等具体分析的方法取代唯物辩证法的方法,有的试图运用个人主义方法反对整体主义的方法,等等。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虽然为国外马克思主义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但是,我们只有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方法对其展开唯物辩证的分析与研究,才能进一步明晰其价值与局限。

  分析的马克思主义/个人主义/整体主义/马克思主义方法论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科学发展与社会和谐双重视域中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研究”(12AZD001)的阶段性成果。

 

  分析的马克思主义兴起于20世纪70年代,主要代表人物有科亨、罗默、埃尔斯特、威廉姆·肖和赖特等人,是当今英美马克思主义思潮发展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对英美马克思主义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分析的马克思主义“以当代西方分析哲学的方法和社会科学中的方法论的个人主义,重新建构一种他们所说的既是科学的又是革命的马克思主义。”①可见,分析的马克思主义主要是运用社会科学特别是分析哲学中的一系列方法重新探讨马克思主义有关的问题,之所以被称为是“分析的”,是因为它对马克思的辩证的和整体的思维方式的拒斥。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运用分析哲学的方法对历史唯物主义进行“重建”,又从问题意识出发,根据资本主义发展的新特征,提出了许多批判资本主义和“重构”马克思主义的新问题。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意义在于开辟了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的新进路,开创了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的“分析转向”,②为理解、认识和分析资本主义新问题提供了新思路。它引入了分析哲学的方法论来重构历史唯物主义,虽然在具体的方法论上存在错误倾向,但是对马克思主义研究具有一定的启示,包括对传统马克思主义哲学解释体系的反思、推动马克思主义哲学发展的方法论创新等方面都具有启发意义。从方法论来讲,科学、完整、准确地理解和把握马克思主义是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前提和基础。长期以来,国外不同的研究者对马克思主义的概念范畴往往有不同的翻译、理解与把握方式,形成了对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各种各样的解读、诠释。其中,关于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也存在着“历史决定论”“经济决定论”“历史的终结”等各种各样的曲解,甚至是任意的肢解,造成了对历史唯物主义的误读,遮蔽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内涵和价值。如何准确把握马克思,如何确立一个对历史唯物主义理解与把握的科学与客观性的标准,也是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所思考的主要问题之一。从其意义和价值来看,分析的马克思主义对历史唯物主义概念的重新界定、澄清,重新理解与把握,追求清晰性、精准性的标准,有助于纠正历史唯物主义理解中的歧义和误读,推进历史唯物主义理解的科学化,对于准确把握历史唯物主义的精神实质、理论内涵与现实功能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应看到,分析的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主义方法论的拒斥,也是需要我们加以重视、反思和批判的。国外学者托尼·史密斯就指出,辩证法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精华,拒斥了辩证法就等于抛弃了马克思主义的传统,违背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本质。所以,分析马克思主义以“反对辩证法”来界定自身,其方法论前提就是错误的。③可见,对辩证法的背离,在一定程度上背离了马克思主义的本真精神,也意味着其前提和基础就是谬误的。的确,“由于拒绝辩证法,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只重分析,不重综合;教条主义、实用主义地看待马克思的思想”,④为此,“我们有必要也有能力对正确思想进行合理借鉴,同时对错误思想与思潮进行交流、对话和批判”。⑤本文主要从方法论切入,对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研究中需要注意的若干重要问题进行梳理,以期为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深度研究提供思路与参考。

  一、以分析哲学的方法“重构”马克思主义

  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把分析哲学和社会科学的方法论运用到马克思主义的研究中,拒斥了传统的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并且对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进行了“重构”,这也是分析的马克思主义重要的理论特质。

  1.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

  分析的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主义的重构核心是方法论的重构,所以,把握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是理解其重构逻辑的关键所在。关于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段忠桥教授指出,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推崇分析哲学的方法”,“推崇方法论的个人主义”,“反对辩证法”,“反对方法论的整体主义”。⑥余文烈认为,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运用“语言和逻辑分析、数理分析和模式建构等工具”。⑦有的则认为,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拒斥思辨的形而上学,诉求‘科学化’的标准”,⑧对分析方法和实证主义方法无批判地采纳;承续自然主义与反自然主义之间的争论。总之,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主要可以概括为分析哲学的分析方法、逻辑实证主义和方法论的个人主义等三个方面。

  第一,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认为,传统马克思主义在严格意义上并不能被承认为科学理论,为此,就要以分析哲学的分析方法对马克思主义进行重构,对马克思主义的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上层建筑等基本概念进行精确化的阐释。同时,还要对这些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进行重新厘定和论证。

  第二,由于分析哲学根源于实证主义的传统,因而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在对马克思主义进行分析和阐述时,逻辑实证主义的运用和倾向渗透于其中,他们倾向于把马克思主义“实证化”“科学化”,试图构建马克思主义“科学的”社会主义理论。总之,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无论在其整体重建的方式上,还是在具体的方法论运用中都弥散着逻辑实证主义的传统。

  第三,广泛运用方法论的个人主义。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认为,马克思主义要成为科学的理论,就不能停留于对现实的宏观叙事上,而是应该深入事物细节的描述,科亨就指出:“说资本主义必定要崩溃并且必然要为社会主义所取代并没有标明个人的行为是如何导致这一结果的。只有个人的行为才能导致这一结果,因为从最终的分析来看,那种活动总是由个人的行为构成的。”⑨可见,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试图用微观分析的方式去弥补传统马克思主义宏大叙事的不足,他们认为仅仅对社会历史现象进行宏观描述是不够的,要从微观的角度进行补充。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进而认为,历史活动终极意义上是由个人的活动组成的,因而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把个人作为其分析单位,把对社会历史活动的整体解释还原为个人的行为,这就是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即把对社会历史现象的解释通过个人的特性来说明。

  2.对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的“辩护”与“重构”

  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运用分析的方法对马克思主义进行了整体性的研究,他们主要把马克思主义分为三个方面,包括方法论、经验理论和伦理道德理论。其中,对历史唯物主义的“辩护”与“重构”是重要的内容,如科亨主要运用分析哲学的方法对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进行“辩护”与“重构”,而埃尔斯特则尝试在对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概念和命题进行澄清和阐述的基础上试图重构马克思主义。

  第一,科亨通过逻辑分析和概念分析的方法对马克思主义的一些基本概念和范畴进行了澄清和界定。应该说,马克思主义的概念、范畴既是其思想自身的细胞和载体,也是准确理解、把握其思想的基点。但是,由于以下两个方面的原因导致形成了不同的结论。一方面,国外有的研究认为,马克思概念本身使用存在的问题,用法的不稳定,形成了不完全确切的含义。例如,科亨认为,马克思没有明确区分生产力和生产资料,而是“彼此并列地使用它们,也许认为它们是可以互换的”,由此造成了概念使用的混乱。⑩另一方面,不同的研究者从不同的理论与方法出发对马克思主义的“物质基础和经济基础”“劳动关系和生产关系”“物质生产和价值生产”“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权力和权利”“宗教拜物教和经济拜物教”等概念范畴往往有不同的翻译、理解与把握方式,形成了概念、范畴的歧义、模糊和混乱,甚至是简化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内涵,造成了理论内在的矛盾和冲突,进而认为马克思主义的内在体系不是统一的,而是彼此割裂、分离的。例如,科亨对马克思的一系列概念重新进行了界定、澄清,重新进行了理解与把握,并分析其存在模糊和混乱的深层原因,试图着力澄清概念的模糊性和混乱性。

  科亨以概念的澄清和把握为基础,试图推进对历史唯物主义进行创造性的阐释与重构。对概念与范畴内涵的不同界定往往得出不同的理论结论和取向。事实上,科亨通过重新认识与审视历史唯物主义概念、范畴的价值、意义与功能,结合资本主义的发展变化,试图深度挖掘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逻辑与内在规律、特点,准确定位理论,进而试图重构历史唯物主义,以展现“思想的合理的清楚的表述”,“焦点放在该理论的更基本的概念”,达到理论清晰严密的程度,并区分物质生产和价值生产,“物质生产是人使用生产资料把价值转变为使用价值”,“剩余价值的生产是生产出的价值超过在生产过程中所消耗掉的东西的价值”,价值生产是市场经济特有的;(11)资本的生产能力是双重的,既是价值生产也是物质生产。科亨还具体对马克思的“生产力决定作用”理论进行了详细的阐释。生产力的发展性是生产力的固有的特质,而推动生产力不断发展的因素包括:人是有理性的;人在历史上处于匮乏境地;人具有改造自己匮乏境地的理智和才能。(12)这种需要的匮乏和对需要的理想追求成为生产力发展的内在动力,并认为“马克思的解释观点具有功能解释的特征”。(13)科亨还认为“功能解释”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解释方式,也就是说历史唯物主义的性质是由它对解释者的功能所决定的,功能解释的方法主要有:合目的性的功能解释,达尔文式的功能解释,拉马克式的功能解释与精致说明等。科亨进而认为,功能解释是当今时代重新确证马克思主义历史理论的唯一科学方法。

  第二,埃尔斯特试图重构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概念和命题。埃尔斯特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理论进行了重构,他认为马克思没有对历史唯物主义的一些基本概念进行精确而细致的说明,因而要对其重构。埃尔斯特勾勒出三种关于“矛盾”的解释,第一种是标准的解释,即每一生产方式内部都分两个阶段:最初生产力处于发展阶段,生产关系与之相适应;而后生产力处于停滞,生产关系就与生产力产生矛盾。第二种解释和第一种是属于同一个层面的,但是“根据这种解释,从符合到矛盾变化的发生,是当生产关系对于生产力的发展是次优的时候,而非这种发展迟缓的时候。当另一种生产关系将更快地发展生产力,原来的生产关系就变为次优的,因此这里暗含的比较是与一个反事实的生产关系,而不是与一个更早阶段的相同的生产关系”。(14)这就是矛盾的“次优发展”解释,也是矛盾的一般解释,实际上,次优解释可以涵盖停滞的解释,停滞是次优性的一个标志。前两个解释是基于发展——束缚意义上的解释,而第三种解释是基于使用——束缚意义上的,他认为马克思在某些情况下,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归因为对生产力的非人的使用,也就是将矛盾解释为次优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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